前段时间我的程序员朋友们都很焦虑。"开除速度要快"、"前端合并到全栈"、"组织架构调整"、"XX 裁员"……短期来看，AI 热潮对程序员岗位的确会造成不小的冲击。但长期来看，我认为AI 会产生更多的软件需求。

1 价值链一直在转移

软件之所以是软件，在于它是不断变化的。一个软件如果不再变化，要么是死了，要么已经变成了硬件。在大型机时代，硬件占据着价值链的主要利润。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：Google 三篇论文让消费级硬件通过分布式架构撑起了稳定的系统；国内推进去 IOE，大型机时代就此落幕。软件和系统从这条价值链上脱颖而出，硬件变得极其便宜。接着软件分化出前端、后端、DBA。到了云计算时代，DBA 也不需要了。每一次技术跃迁，都会把下层的技能变成基础设施，然后把钱推到更高的抽象层去。这件事一直在发生，只是轮到自己头上才觉得是末日。现在前端、后端、产品经理三者都觉得 AI 能取代其他两者。这种互相认为对方危险的状态。说明大家还没想清楚一件事：危险的从来不是某个岗位，是你在价值链的哪一段。

2 什么程序员最先淘汰

在软件价值链上单纯做信息处理、翻译的工种最先淘汰，比如后端 Java CRUD Boy。根据设计稿切图、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设计不了解业务流的前端同学也很危险。信息处理、翻译的工作，天然是 AI 干的活，有算力就行。这类工作会消失，并不是说它们不重要。之前看到一个笑话说家里的冰箱和空调哪个更有存在感。然而你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在客厅角落生灰的路由器。重要跟稀缺是两回事。公司的 IT 部门吃苦第一名，但奖金都分给了销售。

3 这关乎选择

信息的处理和转换，不会新增信息。多少财报分析师、股票评论员讲得天花乱坠。但如果分析有用的话，他们为什么不闷声发大财？最重要的是你选了什么，而不是你分析了什么。AI 把"信息处理"的成本打到地板，"选择"的价值就被顶上去了。哪些功能值得做？架构往哪走？技术债怎么取舍？这些判断背后要懂业务、有工程经验、敢于真实取舍。AI 在旁边参谋可以，但那个拍板的人没法外包。不做选择，我全都要。就会产生一吨阑尾代码。AI 生成代码一时爽，重构火葬场。现在很多公司跟风搞先合并组织架构再准备裁员，不久就会面临软件工程的崩溃。AI 给老板的幻觉比给程序员的幻觉还要大。老板看到的是成本下降，看不到的是复杂性正在系统里静静积累。技术债崩塌的时候，没有一个 AI 是无辜的。Claude Code 推 Harness Engineering 本质上是给 AI 幻觉打的补丁，加上程序员的选择与 Taste ，但老板脑子里没有 Harness，他现在就要。

4 供给制造需求

便宜的供给会制造更多需求，软件也一样。AI 把做软件的门槛打下来，更多人开始想要软件，更多场景开始需要软件。比如养龙虾创造了算力和云服务的需求，连暮气沉沉的 Intel 也蹭上一波红利。AI 生成海量代码的同时也在制造海量复杂性。这些复杂性堆出来了更多测试需求、部署需求、安全要求。测试工程师、云计算工程师、信息安全工程师的春天来了。

5 程序员的算力先手

我最近每天烧几千万 Token ，并不是我有钱，而是公司部署的模型免费用。随意支配算力对程序员来说就像冲浪一样快乐。别人还在为怎么装小龙虾四处求人，程序员已经在考虑把任务拆几个 Agent 并发协作、Memory 如何压缩、Context 如何管理。这套软件工程的思维是长期修 Bug 产生的算力直觉，这是先手。真的，程序员凭借算力直觉再补齐业务知识，跨界的杠杆直接拉满。最近 Claude Code 开源，每个程序员都应该逐帧学习，AI Agent 经验直接原地加三年。对程序员来说，到群众中去，那有广阔的天地。